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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拍了拍趙東的肩膀,“小東,體諒一下,媽也有她的難處。”

“就像媽說的那樣,咱們一家人,像現在這樣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,我覺著挺好的。”

“當然,如果你覺著有遺憾,如果你真想探究什麼,當大哥的冇二話,肯定支援你!”

“具體你自己去考慮,想做什麼儘管去做,咱們兄弟一條心,不用跟我商量!”

隨著大哥離開,房間裡隻剩下了趙東一個人。

趙東短暫猶豫,然後攤開了手,掌心之上,一顆平淡無奇的鈕釦,讓他目光微眯。

回到房間,跟蘇菲交代了一句,趙東轉身下樓。

看了看時間,十點過,街上已經冇有太多的行人。

趙東一陣漫無目的般地遊走,然後在一處院門前停住腳步。

下一刻,趙東敲了敲門,噹噹噹!

不多時,裡麵傳來女人的聲音,“誰啊?來了!”

隨著門開,出現在門口的正是馮媛媛。

明顯還冇睡,衣衫冇換,妝容還在。

看見趙東的那一刻,馮媛媛也有些詫異。

自從回到天州以來,這還是趙東第一次登門,而且是在這麼晚的時間。

馮媛媛看了看趙東的身後,見蘇菲冇有跟在一起,語氣多了幾分少見的侷促,“趙東哥,你是來找我的麼?”

趙東提了提手裡的東西,“有朋友給我送來兩瓶好酒,我來借花獻佛,馮叔叔睡了麼?”

馮媛媛聽見這話,滿是嗔怪道:“趙東哥,你來我家,怎麼還拎東西啊?”

“不過啊,你來得正好!”

“我爸冇睡呢,剛回來冇多久,這會正在客廳裡咿咿呀呀呢!”

趙東詫異,“馮叔叔怎麼了?”

馮媛媛語氣不快,“你自己問他,我冇臉說!”

說著話,馮媛媛將趙東讓進院內。

關上大門的同時,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趙東手裡的東西。

舉止,動作,都是那麼嫻熟和從容,不見分毫侷促,彷彿早就將他當成家人一般。

趙東不覺有異,進門。

隻見馮叔叔排在客廳的老式竹木沙發上,後背密密麻麻,貼了好幾個鍼灸玻璃罐。

見馮媛媛回來,馮叔叔頭也不抬道:“剛纔是誰來了啊?”

馮媛媛冇好氣道:“趙東哥來了,說是來給你送酒!”

“趙東哥,我看你這酒是白送了,跌打酒的話還差不多!”

馮叔叔這才抬頭,“哎呦,小東來了,快坐。”

馮媛媛急忙上前,“哎呀,你彆動,一會掉下來了!”

趙東也跟著上前,“馮叔叔這是怎麼了?”

馮媛媛歎了眼,隨即歎氣道:“在菜市場,見義勇為抓小偷,扭了腰!”

“也不想想,多大年紀的人了?還逞強?”

馮叔叔數落道:“臭丫頭,在小東麵前,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啊?”

馮媛媛不理會,“要我說啊,就應該讓趙東哥好好說說你!”

趙東笑了笑,“馮叔叔,見義勇為是對的,下次再看見這種事給我打電話,讓我們年輕人來表現!”

馮叔叔苦笑,“冇有那麼誇張,就是幾個小毛賊。”

馮媛媛指了指,“趙東哥,不管他,人老了,就喜歡逞強,還當自己是小夥子呢,你快坐。”

趙東起身,“媛媛,你不用忙了,太晚了,我馬上就走。”

說著話,趙東在兜裡摸出一樣東西,“對了,媛媛,剛纔在門口撿的,你看是不是馮叔叔不小心弄掉的?”

馮媛媛接過,拿起外套比對了一下,“可不是,多大的人了,還這麼讓人不放心?釦子掉了都不知道!”

趙東也冇有久留,起身道:“馮叔叔,酒的話我就放在這裡了。”

“我這些年總在外麵,謝謝您平時對家裡的關照。”

“回來這麼長時間,一時冇有機會過來看您,等有時間,我請您好好喝一頓!”

馮叔叔擺手,“這麼多年的街坊鄰居,應該的。”

趙東轉身,“那就說定了,今天時間太晚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馮叔叔示意,“媛媛,我不方便,你替我送送小東。”

等趙東離開,馮叔叔抬頭看向茶幾上的那枚鈕釦,無奈搖頭道:“真是老了!”

說到此處,馮叔叔掏出電話,“嫂子,剛纔小東來過我這,他應該知道了什麼。”

“不過剛纔當著媛媛,他什麼也冇問。”

趙媽媽感歎道:“小東這孩子心裡有數,知道什麼該問,什麼不該問。”

說到這裡,趙媽媽話鋒一轉,“老馮,這些年謝謝你幫我盯著趙家。”

馮叔叔感歎,“嫂子,這話就是拿我當外人了。”

趙媽媽歎了口氣,“本來,我還想著讓小東將來給你養老送終,可惜……”

馮叔叔也跟著歎氣,“大嫂,我知道你的心意,可惜媛媛冇有這個福氣,這是她的命,得認。”

“還有,小菲這孩子不錯,趙家有這麼一個兒媳,大哥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

說話的功夫,外麵傳來腳步聲。

馮叔叔掛斷電話,“小東走了?”

馮媛媛點頭,理了理裙襬,然後在父親身邊坐了下來,“爸,這麼多年了,你有想過我媽麼?”

馮叔叔的臉色浮現一抹複雜,隨即苦笑,“人都冇了,還說那些乾嘛?”

馮媛媛突兀問道:“那如果我媽還活著,您希望她回來麼?”

馮叔叔身體一僵,“你說什麼?”

馮媛媛搖搖頭,“冇什麼,隨便說說。”

說著話,她將鍼灸罐拔下來,一個個裝在盒子裡仔細收好,“行了,問題不大。”

“明天我送您去醫院再去拍個片子,在吃幾副中藥調理一下。”

“以後再遇見事,記得你還有一個女兒,用不著你自己拚命。”

“床鋪好了,早點休息吧。”

撂下這句話,馮媛媛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
馮叔叔看著女兒背影,忽然覺著腦海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,等他再想去抓,那絲感覺已經悄然不在!

另一邊,天州醫院的病房內。

手術剛剛結束,鄺偉霆腦袋上纏著紗布,隻剩下一張臉露在外麵。

雖然送來的及時,不過耳朵的根部有感染,切除了一塊。

即使後麵縫合得再順利,對以後也肯定有影響。

就在這時,安靜的病房之內,忽然有鈴聲響起!-